点击数:561 更新时间:2018-05-15

小说连载:江湖夜雨

张加增

        区领导把周通他们审过了,送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。然后对现有的区中队、区小队的武装重新进行了编制。加强了昼夜巡逻,增添了哨卡。同时以贫协会为主,对所属村庄拉网式排查,传讯那些反动家属,对其劝教开导,分化瓦解。尤其是从张福逮雁发现敌情的经验中,他们把敌特隐藏的地点放在河滩地、苇丛中亦或偏远的沙窝之中,结果又陆续捉住几个流窜的土匪。
有一天,孤城里逃回来几个在外当兵的年轻人。他们穿着变了色的国民党军服,无精打采的,一进城就被区小队的人抓起来拷打。逼他们说出杀害过多少共产党干部和士兵,杀害过多少老百姓。
        这些人本来没犯什么大罪,一口咬定没伤害过人,他们也是被抓的壮丁。但是,他们越是嘴硬,区小队的人打的越是厉害。眼见的就要打出伤残,就要出事,又赶上区长书记外出开会,张福便赶到跟前,好说歹说才劝住那些人。
        既然他们已经放下枪,脱离了那个队伍,而且也没真凭实据证明他们有什么罪行,为啥还严刑逼供哩。他力保着这些人,并拿自个做例子,俺过去也在土匪窝里混过,也在国民党队伍中干过,俺也没干过坏事不是吗?
        最后,这些人一时保住了,但那些区小队的人却对张福产生了疑问,他过去也不是什么好玩意,这叫匪匪相护啊。尽管张福从人们的神色中读出了一些不满和疑问,可他并没有往心里去。后来这成了他挨治和被打成阶级异已分子的因由,是他怎么也没料到的,这是后话。
        啊,故乡在刚刚解放的日子里,内内外外的情况是多么复杂,新生的政权面临着多少困难多少压力,是需要多少人的努力,才能使之稳固下来啊……
        踏在回家的路上,他看到空中白白的雪花飘落下来,一片片无声无息的轻轻洒满了大地。孤城的冬天来了,他加紧了步子,回去给老娘生上一盆炭火。也抓紧着把贫协会近期的工作再理出些头绪来。
        一夜雪飘,黄河上下变的一片银白。
        趁着有些闲暇,张福起了个大早,他要到省城去领那份残废金。
        按照规定,这“二等甲残废”每月可领到5元钱。张福那阵上所以有些牛皮哄哄,除了身上带的那串钥匙和贪协主席的头衔,还有就是这个本本。正经八百的残废证,这一种荣耀,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。有的人可以负伤,但不一定致残。他自个就暗暗庆幸自达步入江湖,参加了这么多队伍,就负过一次伤,正好赶在解放军这个队伍里,就成了荣军,而且要一辈子享受荣誉和待遇。他想着,很知足的样子,步子自然迈的格外大一些。快到晌午的时候,他走进了济南的民政科。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座青砖的房子,里面的摆设很陈旧。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,还有几个小木箱子。三五个人办公显得挺静。一张不大的济南地图挂在北墙上,上面标着红的蓝的箭头。经人指点,他知道管这事的叫胡可常,他听成了“胡科长”。便胡科长,胡科长的喊起来,得到回应时,他看到那是个年青人,20多岁的样子,嘴上还没长出几根胡须。
        那人是新来的,见有人叫他胡科长,以为是取笑他,没好气地头也不抬。
        “有么事?”
        “俺领残废金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证呢?”大大咧咧地,审贼似的。
        “给!”他掏摸半天,尔后递过去,心里觉得不大对劲。
        胡可常拿过他那油印的残废证,左看右看,里看外看,十分不信任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?”
        “啊,咋了?”
        “俺看不像!”
        一听这话张福来气了,大老远的来了,你看他那个刁难劲儿,他抬起腿,拉起裤子露出了满腿的疤痕,“小子,看见了吧,炮弹炸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哼!疤算啥,俺三舅那腚叫狗咬了,也有疤哩!”   
    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,老子是荣军,这是军区开的,你这小毛蛋子敢耍老子,还反了你。”他这一骂,气的那胡可常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。(十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