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复榘黄河边阻击日寇 战斗失利造成济阳惨案
◎陈汉卿
1937 年七七事变后,10 月间日寇飞机每天有一两架沿黄河两岸飞至济阳城上空盘旋侦察。有一天上午,正是城里大集,两架日寇飞机在南门里投掷炸弹数枚,炸毁民房若干,炸死炸伤居民十多人。当时人心惶惶,机关及居民都挖了防空洞。有的白天下乡躲飞机,晚上回城。
济阳县城是省会济南的外围,是个战略要地。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,在11月12日晚,带随从一部骑摩托到济阳县政府,命令县长孙骏昌守住县城 , 并派手枪旅第一团团长贾本甲率全团带足弹药物资,于 13日拂晓赶到了济阳城北沿黄河西岸的李官庄、罗家、代家、董家道口、朝阳家(斜庄)、尹家、郭家等村,挖战壕,修建防御工事。韩复榘早七点由济阳城沿黄河西岸北到贾团各阵地视察防务,后蹲在尹家指挥所。
13 日上午约十点左右,日寇一百多辆汽车满载日军,由东北沿黄河西大堤向南飞驰,当开到郭家村时和贾团接了火。日军抽出一部分汽车继续南袭济阳城,其余的留下向贾团进攻,炮火连天,战斗非常激烈,继而展开了肉搏,双方势均力敌,久久相持不分胜负。
日寇伤亡惨重,一名日寇大佐被击毙。贾团伤亡也很严重。在战事吃紧的时候,韩复榘于下午两点后乘着摩托,后跟传令兵十余名,担架十余副,抬着伤兵,还有包扎着头和吊着胳膊的 20 多个轻伤兵,步兵一百余人,远绕县城由尹家、大邝家、小杜家、小陈家、马家、回河逃回济南。回到济南后立即把洛口铁桥炸了(12月24日,韩复榘放弃济南逃跑。27日,日寇占领济南)。贾团长退到大邝家时被日军打伤了腿,隐蔽在村西的宋家坟里。大邝家农民刘清双由坟边路过,贾向刘求救,刘认为自己的家离城太近,不安全,便将贾背到苟王庄刘玉海家养伤。日后,手枪旅旅长吴化文派来 20 余人,夜间将贾接走。
日军由郭家战场抽出四十多辆汽车、装甲车,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包围了济阳城。当时城内只有军警百余人和联庄会会丁 700 余人,枪支不全,弹药不足。兵丁都身穿蓝布军衣,全部聚集在城墙上。
日寇在东关黄河大堤上,用重机枪向城墙垛口扫射,用炮向城内轰炸。守城军民奋勇抵抗,伤亡甚重。济阳城没有北门,这年黄河闹大水,南门外大堤下一片汪洋,东门是敌人,只有从西门出去。日寇在西门外左右两边设上伏击线,守城兵丁及部分居民 2000 余人,从西门突围,遭日军伏兵扫射,死亡殆尽。
日寇攻进城后,逐门逐户地搜查,见人就杀,发现了防空洞就用机枪向里扫射,或向里扔手雷,城里和东、南两关未逃出去的老弱病残,百分之八十的被杀死在防空洞里。
南关居民王曰纯一家七口被杀死。济阳县公安局百余人藏在西门城墙内的防空洞里,被日寇发现,逼着出来,出来一个绑一个,后连在一起押到南门外大堤上,用机枪扫射。
杜云亭(垛石桥人)跳入大堤水中,泅水到南关西头,侥幸逃出。我的表兄任修堂,是守城兵丁。鬼子进城七八天后,我同舅舅前往寻找表兄的尸体。过去窑湾头村一看遍地是尸体,最稠密的是原来的老汽车站和济阳旅馆的旧址那里,尸体与尸体之间简直没有缝隙,连脚都插不下。有的挤成堆,枪支弹药、包袱、衣服、皮箱等物,遍地皆是,尚有死马二十余匹。壮丁尸体,仰面侧面者容易辨认,脸朝下的很难识别。我们见身材相似者就翻尸辨认,最后在陈朝家北边的桑树林里找到了表兄的尸体,他腰部中弹三处。我们把他抬到窑湾头村,从户家找了一扇门板抬回家的。
日寇在济阳城住了一个多月,即全部撤走。这时我同朱家村高文龙(南门里福兴酱园经理)一同到城里去,见到街上还有很多尸体,但头部都被狗啃烂,已认不出面目。居民家中十室九空。农民家的牲口也都饿死在槽头或被鬼子吃掉。我们到了福兴酱园,柜台里边有死尸两具,头部被狗啃烂。甜酱缸被砸坏,甜酱淌了一院子。有一个身穿便衣、三十多岁的男子,头朝下死在了酱油缸里。听说各商户类似情况的不少。
(来源:《济水之阳·黄河故事》《济阳党史资料汇编》《中共济阳党史大事记》《济阳革命斗争史话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