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绿是一只巴西龟
◎徐树爱
我家的小绿是一只巴西龟。因为龟壳上是鹅黄色的图层,小外孙就命名它小绿。
花影还乱,光影还长。小绿趴在阳光明媚里一动不动。这是我给它摆拍的照片。昨天我发现它龟壳上出现了白色的老年斑,告诉了厨房忙着晚饭的老婆,老婆还说不可能,都说是乌龟千年。
今天它就坐化了,说它涅槃,说它驾崩,都比说那个字好听。它的生命终止在今天冬至,一个冬天的制高点上。季节的两极——冬至和夏至,就如地球上的南极和北极,今天的冬至,有着不同一般的昼夜,夜将最长,昼将最短。
我想到了曹操的诗,“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”。我网上查了一下巴西龟的寿命,确实比小狗小猫的平均寿命还长。我给它做了心肺复苏,还让它晒着太阳,无奈它已经去了,这张照片,是它决绝离开的背影。
看它的背影,就想起它曾经活泼好动的开朗的性格,它拒绝爬上鱼缸里给它备好的塑料晒台,有一段时间,还决绝地不吃周粟。还有一次逃亡事件,我原以为小绿失踪了,一周后,竟然在几米开外的空调后发现了它,貌似变成了木乃伊,可还保持着胎息。
当初,与它结伴同来的还有小兰和小花,它们壳上的涂层底色不同,图案各异,小绿的壳上的图案是小猪佩奇。它们从小就背起了别人家的童话,那图案和图层是奴隶市场的枷锁,我们审视的目光里,交织着美丽和金钱的残忍。
三只小龟,小绿、小兰和小花,是小外孙一起给它们命名,小外孙不喜欢小花,当妈的就把小花送了人。我觉得小绿和小兰是迥然不同的两种性格,小绿外向活泼,后来能主动进食,抢占阳光地带,小兰内向,动作慢,对阳光对食物行动迟缓。果然生命在于运动,小兰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,终于有一天它停止了呼吸。而小绿还好好活着。
女儿好心把小绿壳上的涂层一点一点地剔掉了。我也改善了它的生态环境,添加了奇石和水草,适宜的生活环境也许更接近了它的故乡。它比以前更加活泼,更加好动了,它不仅不怕人,还能用小眼睛与我交流,眼神里流离着闪烁着隐约的阳光。
它虽然没有了同类小龟,但是在鱼缸里有着十分热闹的水族。红鲫鱼鳑鲏趴岩鳅、亲嘴鱼、玻璃猫,还有花腰虾等诸多观赏虾,在适宜的水温里,世代繁衍着。尤其是秋后的亲和的阳光抚触着门窗,宁静的空气瞬间成了阳光光色的导体,矮橱上的长方体玻璃鱼缸,四体是透明的,像水晶,水里的游姿是沉默的,鱼儿是一些暗哑的舞者,它们都具有美人鱼楚楚动人的眼神。
小绿也是曾经沧海,它经历了鱼虾的朝代更迭,趴岩鳅悠然活着,玻璃猫则不见了,这是不是它的忧伤,反正是我记忆中的伤口。最让我伤心的是,我把小绿拿到花盆里晒太阳,因为自己忙家务,疏忽忘了及时搬运它回到鱼缸里,致使它差一点做了花下鬼晒死在花盆里。从此,它长时间恋在水中,很担心大海会有海枯石烂的时候。从此,它性格大变,变的内向沉稳,不再有活泼天真烂漫。
今天冬至,面对小绿流星雨般短暂的生命,我想,该记下小绿的一生。有故事,瞬间即永恒。小绿,冬至给我一份特别的礼物,那是一道绿色的伤口。 作者单位:纬四路小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