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高平
◎王国虎
先生去矣,昊天陨星。兰山披雪,黄河悲声;云天挂素,草木凋零。我辈痛失良师,陇原再无高平。
先生一生,“高低不平”。生于北京,长于山东。秉承齐鲁文脉,天资聪颖;更有百泉濡染,才思喷涌;芹茂樨香,风骚独领。年方十七,投笔从戎;挥斥方遒,豪气英风。入川进藏,一路诗情。《打通雀儿山》,响彻康藏线;《大雪纷飞》篇,传诵成经典。
正值得意,风云变幻。左迁河西,身处艰难。数年,调至省城,供职剧团。旰食宵衣,勤耕砚田;负重涉远,初心不变。《向阳川》既出,誉满燕京;《二次婚礼》公演,轰动金城。更有《仓央嘉措》,一版再版,经久长盛。
主持甘肃作协,殚精竭虑,事必躬亲;孜孜矻矻,勤勤恳恳。不拘一格,奖掖新人;组建“专委”,以启山林。于是乎,菁英济济,佳作频频;诗歌大省,崛起声名。先生之功,可歌可颂。
退居二线,笔耕不闲;九十高龄,锐气不减。胸中锦绣,花生笔尖;独创“二行”,风靡报端。文坛常青树,名不虚传。
先生盛情,独钟河州。提携新人,均成气候;不分地域,无论长幼。气量宏博,性德宽厚;高风亮节,无出其右。
我与先生,初识于大夏河畔。恰值先生访欧归来,兴致冲冲,英姿卓然;谈吐儒雅,大家风范。承蒙赏识,浪得“红杏”之誉,侧身于一隅文苑。自此,每遇先生,读春品夏,邀月把盏;亦师亦友,遂成忘年。学生每有新作,先生著文推荐;提携之情,溢于字里行间。先生于我,笑靥如春,舐犊情深;晚生不才,天性混沌;至今无建树,羞于慰师魂!痛定思痛,幡然悟醒;洗心涤虑,趔趄前行;或得寸功,终不负先生愿景!
疫疠三年,沉霾蔓延。先生拘囿于方寸之地,饱受熬煎。虽有家人呵护,怎奈高年,无力回天。上月初八,谐诸友赴兰,先生竟举步维艰。然文友相逢,喜不自胜;娓娓而谈,如沐春风。告辞之际,赠书两种;以沉疴之身,亲笔署名;情真意切,令人动容。熟料,此次一别,竟成永诀。
先生一生,著作颇丰;样样文体,皆成高峰。意象风光,史话人情;信手拈来,自成体统。脱俗尘,冠群伦,德艺流馨;树新风,至化境,名垂汗青。
先生一生,赤子情怀;袖里清风,心中大爱;愤世嫉邪,仗义慷慨;刚正之气,至晚不衰。
先生去矣,我辈何堪;黄鹤排空,蓬莱云烟。呜呼,泪眼寻大树,何以撑我天。
诗曰:今春芷兰兮,来春吐艳;熏风轻漾兮,犹弄五弦。超凡脱俗兮,早列仙班;高平之高兮,诗魂永年!
岁在癸卯年冬月十二沐手谨撰
作者系高平先生学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