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寿说得情真意切。皇后听后说道：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东西非我所需，我在宫里条件要好的多，奖赏人时，我可向内侍省要。我知道，现在戎狄屡屡侵犯边关，杀我边民，将士们冒严寒、顶酷暑辛苦异常。你不如把这八百万的明珠分赏给立功将士，以鼓舞士气，那可比放在我这里有用的多。只要你衷心报国，尽心靖边，皇上和我、大隋的百姓都会记你的好，也就是对我和皇上最好的报答。请你把这些明珠带回。”
皇后说得入情入理，充满感情、理解和鼓励。阴寿暗暗佩服，也大为感动。哽咽着说：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真是贤后。阴寿谨记皇后教诲，誓守边关，绝不让突厥猖狂。”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传出后，满朝文武都交口称赞。幽州的官兵欢呼雀跃。
        阴寿所说独孤皇后无物可赏，还真有其事。
        去年，刘柱国的夫人进宫觐见皇后，皇后知道刘柱国对文帝忠心不二，对外作战勇敢顽强，这位柱国夫人起了很大的作用，是刘柱国的坚强后盾。且这位柱国夫人聪颖贤惠，颇识大体，与皇后非常投缘。皇后想赏她一件丝织的绣花大衣，找遍宫中也没找到。皇后已经说出去了，不能不兑现啊，非常尴尬。结果，皇后只得派人从市上购得一件赏给柱国夫人。
 

生死由法

        独孤皇后不仅勤俭，不讲奢华，而且还通情达理，明辨是非，家事国事分得很清。在某些方面是皇后的身份，皇帝的格局。
        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表兄弟，因犯罪依律当斩。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，想赦免他的罪。皇后知道后说：
        “国家有王法，有法必依，犯法必究，怎么因为他是我的表兄弟就徇私枉法呢？以后别人犯了法怎么办？同罪不同罚，国家岂不乱套？”
        没办法，崔长仁被处死。
        皇后的异母兄独孤陁同样是犯死罪，但结局与崔长仁却是大相径庭。
        原来，独孤陁行猫鬼蛊，而行蛊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异母妹妹独孤伽罗。养猫鬼需要练蛊人先找一只老猫杀掉，并不间断地在每日子夜时分祭祀猫鬼，直至能将它熟练操控。猫鬼是一种精魄，主要用来敛财，但亦可害人，取人性命。猫鬼一旦缠上人，就逐渐吞噬此人的内脏，人会感到针刺般的疼痛，直至吐血竭尽而死。
        独孤陁岳母家蓄养猫鬼，独孤陁婚后，其妻杨氏就把猫鬼带到独孤陁家。文帝他们都耳闻过，却都不太相信。独孤陁志大才疏，心理阴暗，对连襟文帝迟迟不提拔自己心怀不满。独孤陁的妻子杨氏是杨素的妹妹，独孤陁是杨素的妹夫。独孤陁对越国公杨素这位内兄官运亨通、财源广进也心存嫉妒，并在外口出怨言：
        “自家亲戚还不如外人，别人能做尚书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杨素粗人一个，有啥本事？却官至尚书？”
        适逢皇后及杨素妻子郑氏都患病，就请太医诊治，太医看后回禀：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和夫人这是患的猫鬼病啊。”
        皇后和杨素妻子同时患猫鬼病，哪有那么巧？于是结合前段时间风言独孤陁家养猫鬼的事，就把怀疑的对象指向独孤陁家。皇后、尚书夫人得猫鬼病是事关皇家生命安全的大事，就交大理寺审讯。大理正皇甫绪、大理丞杨远赶紧办理，对独孤陁家的人逐人审讯。当审讯到独孤陁家的婢女徐阿尼的时候，事情水落石出。婢女徐阿尼交代道：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本是随夫人杨氏陪嫁过来的，经常侍奉操控猫鬼。每到子夜祭祀它，子即鼠也，这时祭祀格外灵验。猫鬼杀过人后，死者的家财都会渐渐地转移到猫鬼家。除这次让皇后、杨夫人中蛊外，主人还几次让猫鬼去宫中、去越国公家转移财物。”
        至此真相大白。
        奇章公牛弘知识渊博，记得古书上有类似记载，他说道：
        “妖孽是由人蓄养操纵的，杀它的主人就可以使其灭绝。”
        于是文帝与大臣们商议后决定处死独孤陁与其妻。
        皇后知道后，绝食三日，为之请命。她对文帝说：
        “独孤陁如果是乱政害民，臣妾不敢妄言，现在因为我而死，我于心不忍。叩请陛下大发慈悲，留他一命。”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独孤陁免死，其妻削发为尼。同时，昭告天下，从此以后严谨行猫鬼之事，若有违犯，处以极刑。
        皇后此举，展示了宽广的胸怀和气度，受到朝野上下的交口称赞。
        独孤皇后还是一个识大体、明事理、不贪权的皇后。礼部、吏部的官员见独孤皇后聪慧绝决，是少有的贤德皇后，就向她奏道：
        “按照周礼，百官之妻的诰命封赏，都出于皇后，三皇五帝时代就有这样的规定，就是这么做的，请皇后遵依古代制度。”
        皇后坚辞道：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，哀家不能开这个头，此端一开，妇人干政就会从此开始，那样国家就会乱了。俗话说天无二日，国无二主，妇人干政危害极大，前车之鉴不远，请你们不要再提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文帝夫妇的廉洁勤政、力戒奢华、公私分明，对隋朝初年政局的稳定和社会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作用。
 

第二十二章  牛弘致力兴汉学

洛阳就食救黎民

        经过隋朝将士的顽强抵抗和隋朝离强和弱政策的实施，北方的刀枪剑戟碰撞之声、马鸣虎嘶狼嚎之音渐弱，突厥、吐谷浑或父子怒目相向，或兄弟刀枪相对，狼突豕窜，狗撕狼咬，陷入内斗，对隋朝的威胁大大削弱；国内政治稳定，社会平安，人们安居乐业……。但是，突厥、吐谷浑并没有完全臣服，对隋朝边境的威胁依然存在，豺狼本性随时会显露，隋朝的几十万大军被牵制在北方，给隋朝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造成了极大的负担。隋朝政权虽然稳固，但官吏德不配位、才不配位、执行力不够、掣肘现象依然存在；人才断层严重，以武代文、以言代法的现象普遍存在；黎民百姓虽然安居乐业，但只是解决了温饱问题，远没有富裕；地方豪强霸占人口、兼并土地等不断侵蚀着帝国的机体。南陈对隋朝虎视眈眈，不断骚扰边境，虽然小试牛刀夺了它的几个城池，但终是心头之患。不统一南陈，华夏民族只能算是半个。这些离文帝统一华夏、建立江山永固伟大帝国的梦想相差太远。
        偏安一隅、忍辱苟且不是伟大的性格。但要实现自己的伟大梦想，出路在哪里呢？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待续五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