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惊昙
——告诉您一个不一样的大隋王朝
◎杜吉民
重入宫门
杨坚回到京城,又过上了苦闷无聊的上下班生活。但自从随州回来后,他的心骚动起来,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,他不相信命运总和自己过不去。在这段时间里,他或登门拜访、或闲暇串门、或组织参加聚会,利用各种机会倾心结交各路朋友,广结善缘,许多朝廷重臣、地方大员、皇帝身边的人甚至宇文护的亲信都成了他的莫逆之交,在身边支起来一张关系网。一方面消除自己的苦闷,一方面为日后所用。他自己酷爱图谶相术,经常和这方面的人士来往,经别人介绍他结识了著名术士来和。
来和在北魏时就以善于预测著称,所预测之事无一不应验。北周掌权后,他被宇文护招致麾下,陪伴左右,经常有机会出入公卿之门,被宇文护封为洹水男,授畿伯下大夫。杨坚有意结交他:也许他能预测、甚至指引明路改变自己的命运。来和第一次见到他就悄悄告诉他:
“公当王有四海。”
杨坚工作清闲,宇文护并不给他什么重要的工作,只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,让他不能轻举妄动。杨坚就有很多闲暇时间,经常找来和询问一些图箓、相术之事,听他发表对朝局的看法和对自己的预测。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。
一天,杨坚与姐夫永富公窦荣定一起去拜访来和。对来和说:
“我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,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,我自己不明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来和说道:
“您目如署星,无所不照,当王有天下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你能听声识人,说明你明察,你能和上天感应,神明赋予你常人所没有的能量,这是你异于常人的表现,是天大的好事。说明您能至察,可避免被伤害、被蒙骗,但有利就有弊,至察无友,至察无徒。这也提醒您王天下后,要多忍耐、少诛杀,才能福运长久。”
这番话和好友庞晃的话暗暗契合。杨坚心中不免升腾起一股豪情。
杨忠去世
天有不测风云。正在杨坚在来和及众好友的帮助下恢复自信,情绪走出低谷的时候,随国公、北周十二大将军之一的杨忠去世。如果说前面的挫折是冰水浇头,那么这次的打击就是晴天霹雳,杨坚觉得天就要塌下来。有父亲杨忠这棵大树在,宇文护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赶尽杀绝。现在父亲去世了,以后的路怎么走?
周武帝宇文邕胸襟开阔,老谋深算,无愧一代明君。他知道北周开国、治国的基础是六镇的生死故旧及其后代子孙,抓住了他们的心就是抓住了北周生存、兴盛的关键。他不顾宇文护的反对,不仅在杨忠去世后给予崇高的荣誉和丰厚的安葬赏赐,而且让杨坚继承了随国公的爵位,这项诏令得到了北周元老重臣的极大赞誉,也给杨坚起伏的心里平添了些许安慰。
第七章 世间苦难长绵绵 否极泰来转瞬间诛杀宇文护
这年的春天三月十八日,北周权势熏天的大冢宰宇文护死了。
这天,天气晴朗,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大地,万物从沉睡中醒来,脱去了土黄色的外衣,披上了绿装,随着天气转暖,人们的心情也从冬日的压抑中摆脱出来,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。
宇文护从同州大本营回到长安后,照例要谒见皇帝。武帝走下龙榻,向宇文护送上热情的拥抱和问候。看着大哥宇文护黝黑红亮的脸庞,武帝十分高兴,哥俩手拉手坐在一起拉起了战事和家常。武帝平时并不以君臣之礼而是以家人之礼接见宇文护,以示尊崇。拉了会儿家常,武帝一边带着宇文护到含仁殿去谒见皇太后,一边说道:
“太后春秋已高,但颇好饮酒,虽屡谏也未蒙垂纳,兄今拜见,愿更启请。平时她最听兄长您的话,这次望有所减除。”
说着,便从怀里掏出早已抄写好的《尚书》里的《酒诰》,交给宇文护说:
“请以此谏太后。”
宇文护知道太后年龄大了后,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是好闲来喝点酒,为此,武帝和他也没少劝她,她每次口头上都答应的好好的,但约束不住自己,屡屡犯戒,武帝很无奈。武帝既然让自己劝她,只有慨然应允。哥俩见过太后,问安之后,宇文护就拿出《酒诰》,站在地上认真地读了起来,读的认真,听的也恭敬。这时,站在一边的武帝悄悄绕到宇文护背后,用手中的玉珽猛击宇文护的后脑。宇文护正读得起劲,根本没有防备,在玉珽的猛击下像堵墙一样轰然倒在地上,但还没死,嘴里不停地咒骂,还挣扎着要站起来。武帝见状,命令宦官何泉用刀去劈宇文护,但宇文护平日里专横跋扈,威风八面,何泉竟吓得哆哆嗦嗦拿不稳刀,跌坐在地上。如果让宇文护站起来逃掉,后果不堪设想,宇文家族、北周朝野可能血流成河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埋伏在宫内的宇文直跳将出来,一脚踢开了何泉,用力对宇文护猛砍几刀,宇文护顿时成了“血葫芦”。可怜一代权臣,死在了最听话的皇帝和最忠诚的亲信手中。
杨坚对宇文护的死既觉得突然,也觉得自然:自古有几个权臣能得善终呢?
麻痹宇文护
这个宇文护也算个人物。他接受宇文泰托孤后,颇感责任重大。他在主持朝政的斗争中,深切感到当权臣的艰难,感受到群臣的不满和野心家的虎视眈眈。他自忖:只要宇文氏不称帝,不确立与群雄的君臣关系,自己就没把握驾驭他们,因此,他趁着宇文泰尸骨未寒,立即逼迫西魏恭帝禅让,于宇文泰去世的第二年正月,拥立宇文泰的嫡子宇文觉继天王位,正式建立北周,夺取了君权。自己把持了朝政。然后立即剥夺了独孤信的大司马一职,并架空了赵贵。不久,就和于谨、李弼、侯莫陈崇一起把赵贵和独孤信挤出了权力中心。不久,又以谋反罪捕杀了赵贵,逼迫独孤信自杀,铲除了自己专权的绊脚石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赵贵和独孤信一案刚刚了结,又爆发了李植等人支持孝闵帝谋诛宇文护案。李植的父亲是位列十二大将军的李远,自称陇西李氏。李贤、李远和李穆三兄弟,为宇文泰崛起于关中立了大功。宇文泰曾经把自己的俩个儿子,即后来的周武帝和齐王宪寄于李贤家,两家可谓至交。李植早在宇文泰时代就已参掌朝政。宇文护专权,架空皇帝,李植非常气愤,就和几位宫廷侍卫头领与孝闵帝密谋捉拿宇文护,归政于孝闵帝。然而,计划败露,孝闵帝被宇文护弑杀,李植及几个成年的弟弟都被杀害,甚至祸及其父李远。而李贤和李穆两家亦受诛连,被除名为民。
(待续十)